一段時間后。

機場大廳。

江辭晚今天是來這邊為季若風送行。

計劃有變，國外的實驗室臨時有新項目，他得提前結束國內的行程。

季若風剛托運完行李回來。

江辭晚今天給他拿了不少東西，說是這些東西在國外難買，讓他多帶些過去。

他走到江辭晚面前，摘下眼鏡擦拭鏡片，動作比往常慢了許多，說道：“其實我還能再爭取個名額……”

這些天，這句話他不止提過一次，每次都被江辭晚用玩笑帶過。

江辭晚知道他的意思，但有時候不正面回應也是一種回應，或者說，是一種拒絕。

兩人都沉默了片刻。

江辭晚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塞給他，“差點忘了，這里面有我找的華人餐館的地址，還有幾個會做菜的老鄉廚子的聯系方式。”

她頓了頓，聲音放輕，“記得按時吃飯，別總泡在實驗室。”

“知道了，你用心了。”季若風把紙條小心收進內袋，喉結動了動，“我會想你的。”

到底是分別的時候，情緒一上來，江辭晚鼻尖都有些發酸，她眨了眨眼，努力把情緒壓下去，“我也會想你。你是我的哥哥，我們永遠是一家人。”

季若風無奈地笑了一聲，眼底藏著失落，但也只能坦然接受。

人生有很多事情都是重要的，感情和事業……這并不是必須二選一的存在。

季若風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，他希望可以在這方面做出成績，然后再帶著研究成果回來，為國家和社會做出貢獻，所以他現在必須走。

而他和江辭晚，很明顯并不合適。

哪怕他喜歡，但合適且喜歡才是一個對彼此都正確的答案。

季若風張開雙臂，動作有些小心翼翼的試探，“那能不能讓哥哥抱一下？也不知道下次見面要等多久，說不定我都已經變成禿頂的老頭了。”

江辭晚笑了一聲，沒說話，但很快便主動上前，大大方方地給了他一個擁抱。

是親人之間不舍的擁抱。

“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。”
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
……

等到季若風登機之后，江辭晚才慢悠悠地從機場離開。

顧凌川今天早上差點都要嚇死了。

江辭晚早上一睡醒就拿著大包小包要往機場趕。

他嚇得魂都沒了，死纏爛打攔在門口不讓她走，差點要給她跪下……

后來江辭晚也是沒了辦法，這才告訴他，她今天只是去送行的，這些東西也是給別人準備的。

顧凌川懸著的心這才放下。

但還是擔心她會趁機離開，他便厚著臉皮強行送她過來。

這些天他們兩個人確實荒唐——雖說江辭晚遲遲沒有松口答應和顧凌川復合，但他們白天不時也見一下面，晚上，顧凌川就帶著各種禮物準時出現，死皮賴臉蹭進她的臥室，幫忙給她暖床……

江辭晚這段時間也算是過上了一種“包養小情人”的奢靡生活。

反正是顧凌川在伺候人，她啥也不用做，只需要享受。

機場外。

看到江辭晚出來后，顧凌川的司機立馬下了車，畢恭畢敬地為她拉開后座車門。

此時車內的氣壓低得驚人。

顧凌川坐在那，西裝領口微敞，領帶歪斜得有些刻意，漆黑的眸子像淬了冰，死死盯著她。

江辭晚不知道他突然在抽什么風，也懶得理他。

她打開手機，昨晚卞嫣然給她發了幾張照片，想讓她幫忙修一下圖，她還沒來得及弄。

顧凌川見她完全不理自己，只好又自己湊過去找存在感，他開口說道：“我看見他抱你了。”

話里的醋味很濃很濃。

當時如果不是理智尚存，他差點想要直接沖過去。

“哦。”江辭晚眼都沒抬，繼續調整照片亮度，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。

見她這樣，顧凌川哪里忍得住。

下一秒，江辭晚就被拉進一個滾燙的懷抱。

顧凌川的手掌緊緊扣住她后頸，側臉埋進她發間用力蹭著，像是要用自己的味道掩蓋住別的男人的氣息，“以后不可以讓別人抱你，只有我能抱。”

“顧凌川，你給我松開！”江辭晚掙扎著推他肩膀。

司機在前方咽了咽口水，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，等會兒或許又是一場硬仗。

他默默調低空調溫度，摸出藍牙耳機戴上，隨時準備下車“透氣”。

“我不松。”顧凌川反而將人箍得更緊，貼著她的脖頸含糊說道，“你身上不能有別人的味道……你昨天晚上還那么嫌棄我弄臟你的裙子……”

聽起來有點委屈，完全沒了商場上叱咤風云的模樣。

江辭晚哪里想得到他居然還敢提昨晚的事。

她當時玩心四起，故意戲弄他，又拿領帶蒙住他的眼睛，但沒想到他一點經不起刺激……

后來不小心弄臟了她身上的裙子。

那是她最近最喜歡的一條裙子，她便狠狠罵了他。

現在司機還在前面，見他如此口無遮攔，江辭晚是又氣又羞，恨不得立馬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她大喊一聲。

顧凌川卻像只偷腥得逞的貓，下巴壓在她發頂悶聲說：“你答應我，我就不說。”

是在和她討價還價。

江辭晚呼出一口氣，盡力想辦法安撫自己。

顧凌川最近越來越難纏，耍賴的手段層出不窮，活脫脫是把她從前無理取鬧的本事學了個十成！

她怎么不知道他現在這么厲害了。

心里有種無法言說的感覺——回旋鏢好像刺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
江辭晚企圖和他講道理，一本正經地說：“顧凌川，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變了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
以前的他總是冷冰冰的，連笑意都深不見底，哪會像現在這樣，為了一個擁抱就打翻醋壇子，幼稚得要死。

難不成他真的想去上幼兒園？

顧凌川冷哼一聲，不以為意道：“現在才是真實的我。”

借用沈向南的一句原話：在老婆面前，男人的面子不值一提。

“再說……你以前不也總是這樣對我？”顧凌川低頭去咬她的耳垂，又放低了聲音，“昨晚的游戲我很喜歡，今天要不再試試？我會盡力表現好一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