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凌川站在原地，沒出聲，也沒有動。

他看著他們兩個人走了進去——里面亮著暖黃的燈，是一個十分溫馨的房子。

在門被關上的剎那，黑暗便淹沒了整個樓道。

顧凌川的身影如同被釘在原地的雕塑，喉結在蒼白的皮膚下滾動，西裝袖口被攥出褶皺。

他死死盯著那扇門，目光像是要穿透門板，將里面的一切都灼燒出痕跡。

潮濕的氣味混著不知道誰家飄來的飯菜香，在死寂的樓道里彌漫。

顧凌川的指節捏得發白，骨節處都泛起青灰。

他是知道門鎖密碼的。

像江辭晚這么迷糊的人，估計也根本沒想起來要換密碼這件事。

從前他進去很多回，對這間屋子無比熟悉。

但現在，他卻終究克制著沒有上前半步——他找不到自己進去的理由，也怕她會生氣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……

不知過了多久，顧凌川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，他轉身走向樓梯間。

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，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深處。

十分地落寞。

屋子里。

季若風低頭幫她剝著橘子，果肉的清香在指腹暈開。

余光瞥見江辭晚坐在那，正心不在焉地吃著盤子里的草莓。

這些草莓很先新鮮，買之前他嘗過兩個，很甜，汁水也很足。

江辭晚從前就很喜歡吃草莓。

見她一直在發愣，季若風又問道：“剛剛那個是你的前男友？”

雖然是疑問，但他心里其實也已經猜到答案。

江辭晚卷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，沉默一會兒，她才點了點頭，“嗯，是的。”

季若風將剝好的橘子遞給她。

他靠向椅背，目光沉靜，“看這樣子，他還沒有死心。”

他取了紙巾擦著手上的水，似是不經意地問道：“那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
江辭晚眨了眨眼睛，下意識皺著眉頭，“就這樣吧。他以后……應該也不會來了。”

話語里帶著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失落，但季若風聽出來了。

她又哼唧幾聲，似乎并不高興，還有些委屈。

過了大概二十分鐘，季若風準備回去。

江辭晚輕聲開口：“你路上開車慢點，注意安全。”

“好，你好好休息。”季若風頓了頓，還是囑咐了一句，“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
等到季若風走后，江辭晚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方才顧凌川站著的地方。

現在那里已經是空蕩蕩的。

她剛剛……把他關在了門外面。

江辭晚嘆了口氣，關上房門，心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，感覺悶悶的。

回到客廳后，她整個人疲憊地蜷縮在沙發里，身上蓋著一床薄薄的毛絨毯，低頭刷著手機里的搞笑視頻。

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平時還覺得有意思的內容，今天看了一會兒就覺得很無聊。

她索性直接關了手機。

迷迷糊糊間，她躺在沙發上就睡著過去。

半夜的時候，窗外開始飄起小雨。

江辭晚是被凍醒的。

晚上的溫度很低，窗戶也沒關上，吹進來的風很冷。

江辭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。

她看了看門口，居然鬼使神差地走過去，準備打開房門。

她只是想把垃圾袋放在門外，不然客廳里的味道太大——她在心里這樣說服自己……才沒有別的什么原因，絕對沒有。

她輕輕打開了門。

而在門口，本來早就應該已經離開的那個男人卻又出現在那。

凌晨三點，顧凌川在樓道里等著她。

她心里有些意外，但又沒有那么意外。

“晚晚。”顧凌川喊了她一聲。

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走，不管到什么時候他都等……可沒想到她會在半夜開了門。

顧凌川不是傻子。

他很清楚，天大的好機會就擺在眼前——是她給他的。

心里又有一種極大的快感。

她就是在乎他，所以她現在給了他一把作弊的鑰匙。

幾乎是瞬間，江辭晚根本還來不及反應，顧凌川長臂一伸，便將她困在懷里。

門被從里關上。

男人沉重的呼吸撲面而來：“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。”

他壓著她在門板上，熾熱的吻就這樣落了下來。

江辭晚伸手推著。

可顧凌川太知道怎么讓她聽話，扣住她的雙手舉過頭頂，“是你開的門，晚晚……你也想我，是不是？”

這句話讓江辭晚腦子忽然一頓。

曾經無數個深夜，他也是這樣將她抵在床頭，用溫柔的話語哄她放下防備。

他的吻帶著近乎瘋狂的急切，強行撬開她緊咬的牙關，牙齒輕輕碾過她的唇瓣。

江辭晚想要躲開，卻摸到他身上的冰涼——他在外面凍了一晚上。

“晚晚，你看著我。”顧凌川討好般地吻著她，極盡溫柔。

這樣的攻勢，江辭晚根本招架不住。

她的身子慢慢放軟，雙手也下意識攀住了他的脖子。

她張著唇，回應著他。

兩人越吻越深。

自從上一次分開之后，他們都已經許久未曾有過。

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大聲地叫喊著，如同干涸的花草，需要甘霖的滋潤。

他們渴望著彼此。

衣物散落在客廳地毯上，沙發靠墊滾落一地……

這是無比瘋狂的一夜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……

江辭晚癱軟在床上，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。

汗水浸濕了鬢角的發絲，貼在泛紅的臉頰上，身體的酸痛時刻提醒著她方才發生的一切。

心里又不禁有些懊悔——

怎么又和顧凌川睡到一起去了。

“晚晚……”顧凌川將她緊緊摟在懷里，下巴輕蹭著她的頭頂，溫熱的吻落在她汗津津的脖頸上，一遍又一遍喊著她，“晚晚，我愛你……”

她迷迷糊糊地呢喃著回應，連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說了些什么。

“晚晚乖，困了就睡吧。”顧凌川拍著她的后背，一下又一下哄著。

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無比珍貴的寶貝。

江辭晚幾乎是下意識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，和從前一樣，整個人都賴在他身上。

算了，她現在真的已經好困，想睡覺了，等明天……

明天早上她一醒來，就把顧凌川給趕走，而且絕對是兇巴巴地把他趕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