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凌川手持電話，神色專注，聽著那邊說話。

江辭晚也在旁邊聽了一會兒，是關于什么合作的事情，只不過具體的內容聽得并不清楚。

后來她也沒再去聽，這些事和她無關，她知道了也沒用。

江辭晚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顧凌川身上，原本靈動的眼眸此時明顯蒙上了一層不悅。

她咬著下唇，扭動身子，試圖從顧凌川的懷抱中掙脫出來，動作還帶著幾分急切。

顧凌川察覺到懷里人的異動，并沒有松手，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。

他微微低頭，在江辭晚的唇邊親了一口，算是安撫她。

而江辭晚更加不高興，板著一張臉，分明就是要發脾氣的節奏。

她當然知道電話那頭的女人是誰——明家的大小姐，明初夏。

顧家與明家兩家是世交，顧凌川和明初夏從小就認識，關系很要好。

在別人眼中，他們如果在一起，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
顧凌川的父母也一直都把明初夏當作自己的干女兒一樣疼愛。

名義上是干女兒，但稍微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能看出來，顧家是把明初夏當成了未來的兒媳婦。

后來，顧凌川和江辭晚在一起，雖然周邊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場賭約，但明初夏心里其實也十分介意。

只不過礙于顧凌川他們的提醒，在“游戲”結束之前，誰都不可以泄露這一事情，她這才沒有跑到江辭晚面前揭穿真相。

當然，明初夏心里也很清楚，等到顧凌川以后玩膩了，自然就會把江辭晚拋棄。

江辭晚并不是什么值得自己過分關注的人。

自己還不如趁機在顧凌川心里留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印象。

而這些時間里，明初夏也一直借著妹妹的身份，繼續纏著顧凌川，頻繁地來找他。

等到電話掛斷后，顧凌川低聲問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顧凌川知道她大概是吃醋了。

之前有幾次，江辭晚就和他抱怨過，說明初夏找他找得太勤，哪里有這么黏哥哥的妹妹。

不像是干妹妹，更像是情妹妹。

江辭晚沒回答他的問題，只是用力地推著他，想讓他松開自己。

“你放開我，太熱了。”她不耐煩地說道，“你怎么不繼續打電話，別來煩我。”

顧凌川知道她不高興了，又哄著：“哪里熱，你的手都是冰的，我給你捂捂。我沒和她說什么，她只是告訴我一些事情。下次……我不接了，好不好？”

江辭晚偏過頭去，根本不相信他的話，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
每次都是這樣的說辭，說什么他們之間的通話都是一些小事，無關緊要。

要么是公司里的事務，畢竟顧明兩家在生意上有許多合作往來；要么就是家里長輩要明初夏傳達的消息，讓他回老宅吃飯，讓他見什么人……總之，總有說不完的話題。

但這些看似十分平常的交流，在江辭晚眼里看來，更像是一聲聲無情的提醒，提醒著她在這段感情中的尷尬地位——她什么都不是。

哪怕她現在是顧凌川的女朋友，但她并沒有被顧家認可，隨時都有可能被顧凌川拋棄。

她如此普通，甚至比一般人還要糟糕的出身，與顧家這樣的豪門相比，簡直就是云泥之別。

像她這樣的人，根本就進不了顧家的大門。

事實上，也確實是如此。

其實他們兩個人心里都很清楚，顧凌川可以和她交往，可以當她的男朋友，或許也會在她身上傾注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感情，但至于結婚，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。

甚至，說難聽一點，現在江辭晚能夠留在顧凌川身邊，享受著他給予的優渥生活，已經算是一種幸運。

多少人求之不得。

畢竟是她根本離不開他，離不開他金錢的供養。

別說顧凌川只是和家里熟識的妹妹打電話，哪怕他現在又養了別的女人，江辭晚又能說什么？

她敢說什么？

她一旦有意見，惹得顧凌川不高興，他們分了手，那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失去。

哪怕是鬧，她也不能鬧得太過分。

這是當他女朋友該有的自覺。

江辭晚沒忍住嘆了一口氣，果然，錢就沒有好掙的時候。

說到底，惡毒女配也不是那么好當的，一般人沒有這么強大的心理素質。

在這段感情里，女配就好像是被架在熾熱的火上烤。

她一邊要裝作大度，對顧凌川與明初夏的頻繁往來毫不在意，另一邊要像個自以為是的傻子一樣，覺得自己已經拿捏住了顧凌川，瘋狂索取，同時內心其實也在戰戰兢兢，不敢把事情做得太出格，擔心這段感情隨時會破裂……

顧凌川聽到她嘆氣，以為她是真的生氣了，又耐心說著：“我不騙你。以后不接了，讓她直接去找助理。”

“那你以后是不是也會這樣對我？等你不耐煩、不高興了，你就不理我。到時候別說找你，可能我連你的助理都聯系不上。我算什么啊？我什么都不是，一點也不重要。”

她自嘲地說道。

不僅是在撒嬌，同時也是一種試探，想要探探顧凌川的口風。

“誰說不重要的？你是我的女朋友，是最重要的寶貝。”顧凌川溫聲說著話哄她開心，“你那天送我的明信片上不也是這么寫著的，我都認真看了，每一個字都記住了……”

上面都是她寫給他的情話，雖說有些不知道是從哪里抄來的，但也是一份心意。

他又補充道：“你今天看中的那幾個最新款的包包，明天我讓章峻拿給你。還想要什么，你直接和他說。”

聽到他的話，江辭晚這才勉強擠出一個笑。

“哼，我沒有不高興，我才沒有那么小氣。你想接就接，我當然相信你。我就是故意逗你的。”

她解釋了一句，只把自己剛剛的反應當成是在耍小性子。

“嗯。”顧凌川摸了摸她的頭，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緒。

*

江辭晚在家里連續躺了幾天，顧凌川也推掉工作一直陪著她。

好在顧凌川還有一點人性，見她受傷，這幾天并沒有對她做什么。

雖然他們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，但顧凌川還算守規矩，只是緊緊抱著她，沒有動手動腳。

不過，事情也不是那么絕對。

雖然他在盡力克制自己的**……

可有時候偶爾也有一兩次，實在是意外情況，她只能想辦法幫他……

但是比起之前勞累的夜晚，也已經好太多了。

江辭晚在沙發上翻了個身，面前的電視機里放映著最近最熱門的電視劇，她沒什么興趣，看了一會兒，眼睛甚至看得有點困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。

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。

她伸手拿過手機，解鎖屏幕，看到是季若風發來的消息。

季若風：【下個月我要回國，到時候我們見一面吧。對了，你想要什么禮物？你告訴我，我給你準備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