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場所有頂尖強者的視野中，那團代表著陸北辰職業信息的血紅色數據流，終于停止了狂暴的覆蓋與抹除。狂亂的字符在空中重組、凝聚，最終，一個散發著不詳與君王般威嚴的全新稱號，緩緩烙印在了虛空之中。

【墮落君王】！

不再是圣堂的審判官，而是從信仰灰燼中爬出的，墮落的君王。

秦振國瞳孔劇震，他感受到的不再是那個雖然高傲但依舊遵循秩序的SSS級圣光使，而是一個純粹的、不可名狀的能量聚合體。那股力量，冰冷、霸道，充滿了對一切既定規則的蔑視。

“你……你們在里面究竟做了什么？”秦振國聲音干澀，他看著那個臉色蒼白如紙、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，但眼神卻亮得嚇人的凌風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
凌風沒有回答，只是將昏迷的三女輕輕交給趕上來的軍方醫療人員，然后踉蹌一步，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。

陸北辰下意識地想上前攙扶，身體卻在動念的瞬間僵住。他的肌肉繃緊，黑金色的瞳孔深處，閃過一絲源自靈魂的掙扎。憎恨、迷茫、屈辱，以及……一道無法掙脫的、名為“契約”的絕對枷鎖。他伸出的手，最終還是緩緩收了回去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，立在凌風身后半步之遙，一個絕對守護的距離。

這個細節，讓秦振國這樣的老狐貍看得眼皮直跳。

……

江城擎天塔，頂層總統套房，已被徹底改造為最高規格的隔離監護室。

蘇清雪、林焰、秦攬月靜靜地躺在三座全封閉的醫療艙中。維生系統顯示她們的生命體征前所未有的平穩，但儀器上瘋狂跳動的能量指數，卻讓每一個看到數據的研究員都頭皮發麻。她們體內的能量波動，早已沖破了SSS級的桎梏，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，朝著一個人類從未觸及過的未知領域蛻變、攀升。

房間的另一側，巨大落地窗前，陸北辰一言不發地站著。窗外是江城的萬里燈火，繁華如星海，卻映不進他那雙黑金色的眸子。曾經耀眼的金發中，一縷縷深沉的墨色正不斷蔓延、侵蝕，如同被墨汁污染的黃金，妖異而觸目驚心。

他沒有看任何人，視線仿佛穿透了無盡的空間，落向了那個遙遠的、他曾經稱之為“家”的古堡。他的眼神復雜到了極點，有被至親背叛的滔天恨意，有信仰崩塌后的無盡迷茫，但更多的，是在這兩種情緒之下，被一道無形鎖鏈死死束縛住的、絕對的服從。

他成了凌風手中，最強，也最危險的一張牌。

而這張牌的主人，正陷在柔軟的沙發里，雙目緊閉，像一只耗盡了電量的貓，一動不動。

實際上，他的精神識海中，正進行著一場史詩級的狂歡。

【靈樞天機系統】的界面，已經不再是之前古樸的青銅羅盤，而是化作了一片浩瀚的、由無數星辰與光線構成的宇宙圖景。

【警告：吸收超規格神性精華，‘陣眼契約’模塊正在進行根本性變異……】

【變異完成，升級為‘神權從屬契約’。】

【新功能解鎖：1.絕對支配：對從屬陣眼擁有最高權限，可強行剝奪其力量乃至生命。2.法則同調：宿主可無損耗、無風險地同步從屬陣眼的一切法則感悟與戰斗記憶。】

凌風的意識掃過這條信息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翹起。蘇清雪對“絕對靜止”的極限壓縮，林焰對“終結毀滅”的失控體驗，秦攬月對“言出法隨”的瞬間觸摸……這些足以讓任何天才耗費數十年光陰才能得到的寶貴感悟，此刻正如同最精純的數據流，源源不斷地被系統“復制”過來，融入他的靈魂深處。

他的等級沒有變，但對法則的理解，已然超越了這個時代。

然而，這還不是最大的收獲。

隨著他與陸北辰的“神權從屬契約”徹底穩固，【萬物解析】的能力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進化。在他的精神圖景中，一幅覆蓋了整個共和國疆域的巨大地圖緩緩展開。地圖之上，不再是山川河流，而是一張由無數或明或暗的黑色節點構成的、密密麻麻的巨網。

每一個節點，都代表著一個被陸家悄然布置下的、吸收地脈與人心的墮落神力信標。從繁華都市的地下深處，到邊境要塞的能量核心，這張網無處不在，如同一頭蟄伏在國家心臟之下的巨大寄生獸，貪婪地汲取著養分。陸家經營百年的陰謀，此刻在他面前，一覽無遺，再無任何秘密。

“原來……是這樣玩的。”凌風的意識發出一聲輕笑，帶著一絲獵人發現獵物巢穴的興奮。

就在這時。

“滴——！滴——！滴——！”

一陣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警報聲，猛地從秦攬月的個人終端上響起。下一秒，秦振國那張凝重到極點的全息影像，被強行投射了出來。

“凌風！出事了！”秦振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與憤怒，“中央警備司令部繞過了軍部最高指揮層，直接簽發了紅色‘肅清指令’！目標——叛國者，陸北辰！他們派出了陸家的‘凈庭衛’，這支部隊擁有在共和國任何地點執行‘清洗’的最高優先權！”

他的話音未落，套房內堅固的空間壁壘，突然像一張薄紙般，被一股冷酷、高效、沒有絲毫多余能量波動的力量無聲地撕開。

沒有傳送門，沒有光效，仿佛他本來就站在那里。

一名身穿啞光黑色緊身作戰服，臉上戴著光滑的、沒有任何五官特征的金屬面具的男人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中央。

他的氣息比遺跡中那個癲狂的陸北辰更加內斂，也更加致命。如果說陸北辰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，那這個男人，就是一柄藏在鞘中、剛剛飲過神血的絕世兇器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周圍的光線和空氣都仿佛被他的存在所排斥，自成一界。

“凈庭衛，序列十一，奉家主之命，”面具男的聲音通過金屬面具傳出，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，像是最高級的AI合成音，“前來回收‘失敗品’，并對竊取了陸家之物的竊賊，予以‘斷腕’之刑。”

他的目光，或者說他的感知，先是輕蔑地掃過渾身一顫的陸北辰，那眼神，就像在看一件弄臟了的、需要被銷毀的工具。最后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從沙發上緩緩坐起的、看上去最虛弱無害的凌風身上。

陸北辰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了。那是鐫刻在血脈與靈魂深處的恐懼。凈庭衛，陸家最神秘的內部執法者，專門處理叛徒和見不得光的臟活。傳聞中，每一個凈庭衛，都是從無數失敗的“圣光種子”中篩選出的、最懂得如何高效運用墮落神力的怪物。他們，是陸北辰曾經的噩夢。

“放肆！這里是軍事管制區！”秦振國的影像中傳來怒吼。剎那間，整座擎天塔的防御系統全面啟動，數道足以瞬間蒸發黃金級強者的能量炮火，精準地轟向面具男。

然而，那些攻擊在靠近他身體周圍一米時，便詭異地扭曲、轉向，最終消弭于無形，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。

“別緊張，秦將軍。”
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，打破了這片死寂。

凌風打了個哈欠，伸了個懶腰，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他仿佛完全沒有看到眼前這個足以讓秦振國都感到絕望的殺神，眼神里反而流露出一絲好奇，就像一個孩子看到了一個結構精巧的新玩具。

“送上門來的高品質‘能量模塊’，沒有不要的道理。”

他緩步走到陸北辰身邊，無視了他體內那股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墮落神力，只是伸出手，像安撫一只炸毛的貓一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陸北辰渾身一震。

凌風湊到他耳邊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惡魔般的微笑，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：

“去吧，我的‘陣眼’。”

“讓我看看，是被當做垃圾一樣‘回收’，還是……把你昔日的噩夢，變成你新的玩具。”

這番話，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了陸北辰心中那名為“仇恨”的傷疤上。

他緩緩抬起頭。

那雙黑金色的瞳孔中，最后的一絲迷茫與恐懼，被滔天的、足以焚盡一切的恨意所徹底取代。

他向前踏出一步，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岳，擋在了凌風身前。黑金色的墮落神力不再壓抑，不再收斂，而是化作肉眼可見的、扭曲空間的黑色風暴，轟然爆發，直面那個曾讓他恐懼到顫抖的身影。

“來吧。”

他的聲音，不再是曾經的清亮，而是如同金屬摩擦般的沙啞與冰冷。

“讓我看看，‘主人’的狗，和掙脫了鎖鏈的狼，到底誰更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