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……這是那個碧蓮？”

“騙人的吧！”

“怎么會！”

在張楚嵐解放了【妙爾尼爾】，并以之釋放出大量絳宮陽雷，對整個場地進行了犁地翻整后，場地中心恍如被雷霆耀成了白日。

而無論如何刺眼，這些觀眾們卻都不舍得擋住眼睛。因為這場面過于宏大了，恍若神話傳說再臨。

而那被張楚嵐在前兩輪糊弄倒的藍發青年與單士童，看著眼前的這一幕，更是‘感慨’極深。

尤其是藍發青年，僅看他那抓不住欄桿而癱滑在地的身子，便知道是他一直以來看不起的碧蓮卻有如今的這般表現，讓他有些接受不了。

別說他們倆，就是賽場邊觀賽的十佬中的幾位，都不禁瞇起了雙眼。其中，呂、王、牧這三位的目光，更是不斷地在賽場中心和老天師張之維處輾轉。

……

“師兄……”

張之維離田晉中不過半米之隔，自然能聽到他的聲音。

“怎么？”

田老定了定神，隨后才問道：“如果是你的話，雷法能夠……有這般威勢么？”

老天師長出了一口氣，隨后才正聲說道：“一個月前，費些力氣。”

“如今，未試過。”

……

【北境蒼潭】的覆蓋范圍極廣，在張楚嵐催動雷霆將整個場地的黑泥攪碎后，便將陽雷沖擊引向了張靈玉處。

轟！

此刻的靈玉真人已是知曉張楚嵐這一手的威力，早就把黑泥堆得里三層外三層，更兼使出了金光咒。

轟！轟！甕！嗡！滋！

這雷霆在遇上靈玉真人近身引動的陰五雷時，自然遇到了阻礙，難以勢如破竹。

七、八個呼吸后，這陽雷沖擊才把那黑泥擊散，往張靈玉覆體之金光壓了過去。

可作為攻擊的源頭，張楚嵐所催發的白雷卻也是如斷了水龍頭的水流般，逐漸減弱。

轟！

在絳宮雷徹底啞火的前一刻，那雷霆沖擊終于是破開了金光咒，擊在靈玉真人身上，把他沖飛了十數米。

……

哪怕有【妙爾尼爾】在，張楚嵐這一招下去，也是費了大量的炁與精神，渾身的疲乏感如潮水般涌了上來。

耗費如此大的一擊，效果也的確不錯。場面上的【北境蒼潭】被陽雷電光絞殺一空，更是給靈玉真人結結實實來了一下。

陽五雷所化雷霆的本質是炁，靈玉真人施展出的黑泥自然也是炁，雷霆與黑泥絞殺，本質就是雙方在用炁來作‘兌子’。

這一番費力的操作下來，張楚嵐不敢保證靈玉真人傷的有多重，但對方的炁絕對已經是將要‘彈盡糧絕’。

……

既然靈玉真人的‘場地魔法’已經被祛除，張楚嵐便不想再浪費鞋子的能源，準備‘降落’。

可場中的‘地面’如今可謂是土石翻涌，恍若地龍鉆身，實在沒什么好的落腳點。

大概五六個呼吸后，張楚嵐才找了個勉強ok的位置，從空中落了下來，并將妙爾尼爾再度放回了腰后。

他一落地，便遙遙看見了四、五十米外的小師叔張靈玉也再度站起了身來。

“欸……”

見靈玉真人‘起復’，張楚嵐難免嘆了口氣。隨后，他便抬起手，再度放出了【掌心雷】，瞄著張靈玉便甩了過去。

轟！

而就在那【掌心雷】將要中身的前一瞬，張靈玉直接揮手蕩出一小團陰五雷作以遮擋。

接著，他便搖身起步，向著張楚嵐飛奔而去。

張靈玉的身法很快，飄搖身路又晃掉了飛來的三、四發掌心雷后，便抵近到張楚嵐身側，隨后一掌推擊在其胸口。

嘭！

可也不得不說，張靈玉連連受挫之下，體炁又行將用盡，這掌法明顯有些虛弱無勁。

就在張靈玉還準備趁掌勢用好，快步追擊時，張楚嵐竟然一個翻身便立住了身形。

“小師叔，小心了！”

感受著張靈玉的掌力，張楚嵐心中有了底，便也立馬擺好了架勢揮拳回擊。

嘭！嘭！嘭！

這兩人劈啪作響間，對了二三十拳掌。隨后，又不約而同地展開了金光咒覆體，繼續互相近身轟擊。

邦！

張楚嵐找準機會，高抬渡伸一腳，重蹬在張靈玉雙臂上。隨后，他趁著兩人分立回息之機，再度從后腰取回了略作補充的戰錘。

轟！

張楚嵐手持【妙爾尼爾】，再度射出掌心雷。

蠕！

張靈玉瞇著眼散去全身金光，隨后雙袖一甩，滌蕩出陰五雷與襲來的陽雷對消。

這一擊放完，張楚嵐便又收回錘子，雙手扒地，作出如跑步運動員般的起跑姿勢。

“迅雷！會員！”

張楚嵐這‘雷法小妙招’為其獨創，是將雷法灌注進自己體內，并以此刺激經脈肌肉，大幅度提高速度、力量。

嘭！嘭！嘭！

張楚嵐的速度在【迅雷會員】的加持下，爆發提高了數倍，并直接對張靈玉開始了拳腳攻勢，還隱隱有壓著對方打的態勢。

嗙！嘭！

張靈玉被突然加速的張楚嵐襲了個突然，胸口連中了四五拳。氣血翻涌之下，他也只得也變換金光，改用快掌，遮擋身影。

又是五、六個回合，趁張楚嵐拳勢用老之際，張靈玉拼著胸口受拳，運起全身力氣，還了個正掌，亦擊在張楚嵐胸口。

這招打出，張靈玉、張楚嵐二人都是倒飛了出去。

……

待到這兩人再度擺好架勢，卻也都不約而同地緩了下來，開始回息調炁。

不知為何，張靈玉在調息之際，竟然微笑了出來。

看著對面小師叔好似陽光男主的笑容，張楚嵐不由地一愣，隨后問道：“張靈玉，你笑什么？”

靈玉真人聽后卻并未直接回答，而是從袖中生出少許水臟雷，問道：“張楚嵐，你看這像什么？”

見張楚嵐不說話，這張靈玉便自問自答道：“腎為藏精之所，而這水臟雷所呈現的不過是腎水下流的濁精之相。”

“走泄元精這種事放到別人身上或許無有大礙。”

“但我自幼出家，自詡道心堅固，卻輕易破了元陽。”

“這水臟雷就是我之惡行所結的惡果，而我卻自欺欺人，不愿面對自己昔日的過錯。”

“甚至還遷怒于你，妒于你，厭于你。”

“張楚嵐，對不起……其實一直以來，最糟糕的人是我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

“這……這傳說原來是真的！張靈玉真的有女人？”

“我靠！這禁欲系的道士私底下玩的還真花啊！”

“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靈玉，快告訴我們這不是真的！”

“那女的誰啊？是誰啊”

“是我！”

……

異人圈里多少都講究點文縐縐的古文化，那一句‘走泄元精’一說出來，所有人便都知道了是什么情況。

更何況，由于張靈玉和張楚嵐相距十余米，他說話時的聲音也未刻意掩弱，自然是讓滿場的吃瓜群眾都聽到了，引起了軒然大波。

當然，作為對話的當事人，張楚嵐聽到靈玉真人那串“因為我破了處用不了陽雷才會針對你，對不起”的突然發言，不由地一楞。

好一會兒后，張楚嵐才長嘆一聲，捂著臉，沒好氣地道：“張靈玉，你居然會為這種事兒郁悶。欸，真的是……”

“旱的旱死、澇的澇死，他媽的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，我真服了。”

見對面的張靈玉明顯一呆，張楚嵐便也撓了撓頭，笑著說道：“但你既然這么掏心掏肺，那我就再跟你說一句，你這家伙……”

“以后多油滑些吧！”

張靈玉聞言怔了怔，但還是吐出口氣后，正聲說道：“張楚嵐，你也要更端正一些。”

……

待掏心掏肺的對話結束，幾息過去，張楚嵐自覺得內息已復、炁升平穩，便再度擺開了架勢。

張靈玉見狀，便也一甩長袖，將那不夾雷霆，只削人氣力的黑泥纏裹在了上面。

嘭！

這兩人對視一眼，見對方都準備好后，便不約而同地往前沖打而去，拳來腿往間，便斗了快十余回合。

啪！啪！啪！啪！

張靈玉好歹也是在龍虎山上正經修了十余年的異人，不比亂拳快掌，只比純粹的招法路數、對敵經驗，那沉迷“語數外、物化生”好些年的張楚嵐哪里是對手？

近身搏了一陣，張楚嵐那孩童時代父親和爺爺教的拳法便都用盡了，只能重打一遍，卻直接被張靈玉記了招法，抓住機會侵入中門。

張靈玉抓住機會，一掌搓向張楚嵐面門，掌風掀聲而至，呼嘯而來。

甕！

可那掌還沒拍至，張楚嵐雙手黑色手套就再次發威，聲波震顫而出，把張靈玉震了個頭暈目眩、心潮亂涌。

見賣的破綻出了效果，張楚嵐直接用炁催全了那飛鞋的剩余能量，一瞬間暴退二十余米，隨后他右手虛握，勾住飄來的銀錘。

他大喝一聲：“啊！”

隨著錘頭揮動，妙爾尼爾頂端冒出一極為粗大雷光。

張楚嵐看著醒神逼近的張靈玉，面容振奮地道：“小師叔！小心了，這可是我最后的一招！”

“小白——龍！”

噼！啪！

在張楚嵐喊完那話之后，妙爾尼爾的錘子上雷霆也盡皆涌出，錘身上的雷霆紋路也全部暗淡了下去。

而隨之而來的，便是恍若從錘頭鉆出的，長約十數米，寬窄有人身大小的雷炁明龍。

轟！

這雷電之龍如精靈般，環繞在了張楚嵐周身，迫使得飛速襲來的張靈玉直接截住了自己的身形。

“嘿！”

張楚嵐此刻操縱著這離體的雷龍不化散，本就十分耗費精氣神，見小師叔有了‘畏難情緒’，便伸手一指，讓這龍型雷法，直直往張靈玉處追了過去。

咻！

……

看臺上，臉上貼了個狗屁膏藥，剛剛養好傷勢的風星潼，瞪大了眼睛，十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威勢恐怖的雷龍。

這陽雷所化之龍，只要不是瞎子便能看出來，那是比剛才雷犁場地更加可怕的攻擊。

“老爹，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么？你早就看出了張楚嵐有這種能力么？早就看出來他在偽裝？啊？”

旁邊的風正豪瞇著眼看著遠處的雷龍，聽到兒子的話，反倒笑了起來。

看著在場中極速奔跑躲避雷龍絞殺的張靈玉，這位天下會的會長悠悠說道：“我的確很喜歡楚嵐這孩子……”

“但不得不說，他現在這般表現也的確有些超乎我的預料了。”

隨后，他頓了頓，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哪都通眾人，說道：“如果你得到的情報是真的，那么……那個劉克，既是神機高手，又是煉器高手。”

“記得交好他吧。”

……

張楚嵐喚出的雷龍，實際上是以其自研雷法【小白長蟲】為基礎，利用妙爾尼爾的加持而釋放出來的。

這一招比起掌心雷來說，最大的優勢便是速度快，其次便是有‘制導’功能。

故而，如今的靈玉真人便被那雷龍追得左沖右突滿場跑，他本欲利用這雷龍的追蹤效果，引著其往張楚嵐處去。

可或許是身上傷勢所礙，炁脈空虛，他的步伐速度明顯收到了影響，確是根本繞不過去，反倒被雷龍逐漸逼在了角落里。

無法，靈玉真人只得從全身調動最后的炁，蔓化處陰五雷，使出【北境蒼潭】來抵消那絳宮雷龍。

轟！

雷龍直接撞入了靈玉真人演化出的黑泥來，并與其不斷對消。

陽五雷、陰五雷，陰陽相對，自是犯沖。只八、九個呼吸，那雷龍便將靈玉真人最后壓榨出的陰五雷絞了干凈，并一頭撞在了其身上。

噼里啪啦！

那雷龍似有沖勁，直接把靈玉真人摁在了地面上，并將整個身子壓了下來。

嘭！轟！

那雷龍遇了地面便炸開解體，引起轟鳴聲一片，本就離亂的地面被雷霆炸出了個大坑，并激起了大量煙塵。

待那煙塵散去，只見那靈玉真人躺在了那兩三米深的大坑中心，肌肉緊繃，卻動彈不得。

高臺上的榮山道長見狀，便連忙高聲問道：“師弟……咳咳。”

“張靈玉！你還能堅持下去么？”

聽到師兄的問話，張靈玉渾身肌肉都在顫抖著，想要掙扎起身，但二十余息過去，卻仍舊動彈不得。

終于，在一次猛烈的顫抖后，他便放棄了起身的嘗試，頗有些‘燃盡’地意味，略顯灰白地說道：“我……認輸！”

高臺上的榮山道長皺著眉深吐了幾口氣后，便用炁灌喉，以通報全場的聲音說道：“勝者，張楚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