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強大的吸力襲來，鹿甄動用異能，替自己周身布下了庇護之光。

她放任自己被卷進漩渦中心，有了異能護體，那些被漩渦強風刮起的任何事物都能被擋下，傷不了她分毫。

底下驚呼聲再起，鹿甄垂眸看去，挑了下眉。

“哦？這倒是讓人意外。”

“鹿甄！！！”

文雨鴻和傅言午兩人，竟是也放棄趴下躲避，直接躍進漩渦之中來找鹿甄。

“白費力氣。”

鹿甄收回自己目光，更沒有打算將庇護之光分到他們二人身上的打算。

雜物不停砸在他們身上，碎片不停劃過他們肌膚，短短的時間里，文雨鴻和傅言午已是傷痕累累。

“嘶。”

他們內心還抱著一絲期望。

就跟以前使出的苦肉計一樣，只要讓鹿甄瞧見傷口，有哪一次她不會心軟的？

既然有誤會，那就在她眼前受傷，做不得假，他們也就能重新取回鹿甄信任！

可當他們往鹿甄的方向看去，心都涼了半截──鹿甄壓根就沒往他們的方向多看一眼。

他們眼底升起的希冀褪去，僅剩驚慌。

“不應該是這樣的……”傅言午搖頭，到現在依然不想承認鹿甄的改變。

鹿甄若真有那么容易改，心智真有那般堅定，那也不至于這幾年一直都受他們擺布。

“磅！”

也不用鹿甄怎么動手，巨樹被連根拔起，直接就往兩人身上砸來。

“啊啊啊啊──”

等他們意識到時，已經想躲也躲不及，重重挨了一記，雙雙昏迷過去。

鹿甄穿越漩渦，來到漩渦內部空間，一落地，聽見前后兩聲“噗、噗”，扭頭去看，便露出厭棄的面色。

“真是陰魂不散。”

文雨鴻和傅言午兩人倒下的地方，恰好擋住她去路。

鹿甄用腳把兩人踢開，徑自走過。

她捂著自己心口，剛剛情緒太過激動，至今依然有被拉扯般的疼痛。

聽到不遠處傳來說話聲，鹿甄想了想，選擇躲在一旁破敗的建筑物里。

“霍萱，你確定這漩渦里真有東西？”

有三個人經過此地，一名壯碩的男子皺眉問著眼前領路的女子。

名叫霍萱的女子頭也不回，相當肯定地道：“一定有！不然你看每回被卷進漩渦里活著回來的人，哪個不是突然間就擁有了過人的力量？所以這漩渦里面，一定有貓膩！”

鹿甄也正是為此而來。

不過她總覺得……霍萱這名字，似乎有些耳熟？

她正想再探聽更多，，又聽一人發出驚疑聲。

“這兩人怎會在這里？”

他們發現倒地不起的文雨鴻和傅言午，紛紛停下腳步。

“嗯？這人不是天天給霍萱送食物的那個嗎？”

“還有這個，每天跟著跟屁蟲似的，巴巴地跟在霍萱身邊，恨不得能將所有事都替她做了！”

兩人哄笑，而鹿甄也在這會兒想起了霍萱是誰。

那不就是文雨鴻和傅言午挖空了心思也想跳槽到對方隊伍的那人嗎？

再聽他們這番話，原來他們二人早早就在計劃了，還說什么試圖對方隊伍比己方強才想加入，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！

鹿甄可從不記得，他們倆曾那樣討好過自己。

也幸好沒被那樣討好過，否則鹿甄光想想都得吐上一地──給惡心的。

不過……

鹿甄數了數，怎么霍萱的隊員，就只有兩名？

“我可不需要弱者。”霍萱冷哼一聲。

另外兩名隊員好聲好氣哄著：“那是，我們不會給你拖后腿的。”

哄完，其中一名隊員才遲疑著問道：“我們就不管納蘭夜那家伙了嗎？”

霍萱抬步繼續往前走：“不用管，都解除隊員關系了，他是生是死，都與我們無關。”

提到納蘭這個名字，因為這人的姓氏特殊，所以鹿甄也多少記住了有關此人的劇情。

她印象中，納蘭夜因為一次意外被卷進漩渦里，身受重傷，被隊伍拋下。

奄奄一息的他被漩渦里的生物占據身體，兩者成為共生狀態后，納蘭夜獲得能力的同時也變得癲狂，見著原本的隊員一次就追殺一次，所以霍萱的隊員汰換率才那樣高，以至于最后連文雨鴻和傅言午那樣的人她也收下了。

事情都串在一起后，鹿甄咋舌。

原來納蘭夜原本的隊友是霍萱啊。

像霍萱那樣心硬如鐵，瞧著就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的人，會因為隊友受傷就果斷將人拋下，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。

只是吧，如果能力不夠，拋下的對方亡故也就算了。

偏偏對方不光活著，還有了反殺的能力，那就是噩夢中的噩夢了。

鹿甄也正是為了讓自己有得以立足的能力，才會冒險進到漩渦。

等霍萱幾人走遠后，鹿甄自建筑中走出。

其他人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走，但她看過劇情，卻是知道機緣只在漩渦中心處。

“硄啷──”

她走到一半，忽然，地面晃動。

地上的影子像活起來那般，聚攏在一起，形成巨大的黑影，逐漸浮出地面。

當影子凝成實體后，還猶如黑泥般涌動。

“……是穢影。”

穢影只在漩渦內部生存，它們平時潛伏在影子里，會吞噬所有進入漩渦內的生物，出現在人前的型態宛若一坨坨扭動著的黑泥。

鹿甄停下腳步，沒想到這么快就會遇上這玩意兒。

抽出大腿綁帶上插著的匕首，鹿甄不敢大意。

“框啷啷──”

突然，有牢籠自半空落下，將準備朝鹿甄奔襲而來的穢影困于其中。

一道虛弱的聲音自鹿甄身后響起。

“你……趕緊走。”

有人？！

鹿甄循聲看去，只見一人緊閉著單只眼睛，而那眼上流下的鮮血讓他大半張俊美的臉都被血色污染。

他長發披在肩后，還有幾縷被血液黏在頰上，身上穿的衣服看出來經歷過苦戰，腰腹間破損，露出了結實的側腹腹肌。

并不是練得壯碩的體格，而是淺淺一層恰好的薄肌。

而哪怕是這般狼狽的姿態，那人的氣質卻也溫潤無害，猶如悲天憫人的神祗落難于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