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家。

下午三點過。

賀屹川開車帶著徐敬堯父女，徑直出了家屬院，往城郊林一依的外婆家而去。

四十來分鐘后，一家三口站在了外婆的家中。

徐敬堯仔細看著屋內的一切，試圖找到心上人曾經(jīng)生活過的痕跡。

很快，他就看到客廳的墻上，掛著的一個大相框。

“歡歡，這些是你小時候的照片嗎？”

他取下相框，伸手拂去相框上面的灰塵，取出里面的照片，一張張仔細地看。

突然。

兩張照片掉落到地上，他低頭去撿時，看到了一張照片背面的備注：歡歡兩歲留影。

他趕緊一張張看過去。

歡歡五歲留影，歡歡八歲留影……

他淚目了。

“歡歡，我來你家了，這會兒正在看你小時候的照片。

還別說， 你兩歲的時候，頭上的這兩個沖天辮還挺可愛的。

可惜，時間太久，照片已經(jīng)有些泛黃模糊了。

還有這張你十五歲時照的，比我認識你時瘦了一些……”

他對著照片自言自語。

見他這樣，賀屹川和林一依沒有去打擾他。

賀屹川看了看屋子。

“一依，你累的話坐著歇會兒，這房子一段時間沒人住，家具上已經(jīng)積起了一層灰，我去打點水來把這些家具上的灰擦一下。

要不然，外婆哪天回來看到滿屋子灰塵，又要受累打掃。”

“行，我和你一起。”

林一依找來抹布，與賀屹川一起，挨個房間擦拭家具上的灰塵。

等徐敬堯看完照片，回過神的時候，小兩口已經(jīng)把衛(wèi)生做完了。

他看著林一依手里的抹布，不贊同道：“你們打掃衛(wèi)生怎么不叫我？還有，你已經(jīng)懷孕五個月了，還是注意一些比較好，別傷了自己。”

林一依笑瞇瞇地揚了揚手中的抹布。

“您的傷才剛好，還是不要做這些了，我也只是拿抹布擦擦家具，沒做什么重活。

對了，外婆說的箱子，就在那個房間的衣柜上，屹川正準備往下搬。”

徐敬堯一聽趕緊往一依指的房間走，想去搭把手。

此時，房間內的賀屹川正站在凳子上，將一個紙箱往下抱。

箱子還挺重的，徐敬堯適時的伸手幫著接了一下。

爺倆合力將紙箱放到地上，紙箱因多年未動過，上面已經(jīng)積了一層厚厚的灰。

林一依拿來抹布，賀屹川接過將上面的灰擦掉。

林一依看向徐敬堯：“爸爸，我們是把箱子帶回去再看，還是現(xiàn)在就打開看？”

徐敬堯撫摸著箱子，良久才出聲道：“都可以，你媽媽的東西，我想保留著。”

賀屹川看了看時間：“既然爸想留著媽媽的東西，那就把箱子帶回去吧，回去慢慢看也是一樣的。”

徐敬堯和林一依均點頭。

徐敬堯問林一依，“你媽媽在家時，住哪里？”

林一依往對面房間指了指，“對面那間就是媽媽的閨房，我和媽媽每次回來也住那里。”

徐敬堯轉身往李歡歡的房間走。

推開門，只見不大的房間內，只有一張床，一個衣柜，一張書桌，一把椅子幾樣簡單的家具。

徐敬堯環(huán)視房間，找尋了一遍，書桌抽屜里空空如也，衣柜里除了兩床棉被，沒有發(fā)現(xiàn)任何有價值的東西。

是了，歡歡已經(jīng)不在五年，家里不會還留著她用過的東西。

徐敬堯悵然地坐在只剩下床墊的床上，想象著心上人在房間里學習生活的樣子。

林一依站在門口，看到他失魂落魄的背影，嘆了一口氣后，走進去拉起他的手。

“爸爸，我們回家吧，回去看看箱子里，媽媽有沒有給我們留下什么。”

徐敬堯不舍地站起身，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再看一眼房間，仿佛想把房間內的一切刻進心里。

看到父女倆從房間內出來，賀屹川抱起紙箱，率先往外走。

徐敬堯忙問：“屹川，那個箱子有點重，要不我和你抬吧？”

“也不是很重，也就四十斤左右。爸，您和一依慢慢下來，我抱著箱子走快一些。”

“行，你先下去等著。”

徐敬堯隨著林一依的步伐，護著她慢慢往樓下走。

“一依，你和你媽媽經(jīng)常來外婆家嗎？”

“也不經(jīng)常來，就是逢年過節(jié)時會來，或者外婆家里有什么事，也會來。”

說到這里，林一依猛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爸爸，從我記事起，媽媽每逢五四青年節(jié)就會來外婆家一趟。

外婆說，媽媽每次來都要把自己關在屋里，一關就是大半天。

問她吧，她什么也不說，問急了就說是工作累了，想找個地方讓自己靜一靜，放松一下。”

徐敬堯下樓的腳步踉蹌了一下，只覺得頭嗡嗡響。

低頭走在前面的林一依，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情況。

直到下樓，賀屹川打開車門扶他們上車坐好，準備開車時才察覺到他的臉色不對。

賀屹川看了眼林一依，問徐敬堯：“爸，您怎么了？您的臉色不太對。”

林一依這才驚覺：“爸爸，是因為我先前說的話嗎？”

徐敬堯別開頭，往樓上看了一眼才緩緩道：“我沒事，我們先回去再說，路上說話分散精力，屹川開車不安全。”

賀屹川見此，也不再問，開車往回趕。

徐敬堯房間。

一家三口回到家，賀屹川抱著紙箱就一陣猛跑，一口氣將箱子送到樓上徐敬堯的房間。

這才下樓來，坐到沙發(fā)上，招呼著剛進門的父女倆。

“爸、一依，快來坐會兒，周阿姨給我們煮了防暑茶。”

林一依拉著徐敬堯的手，到沙發(fā)上坐下，還動手為徐敬堯倒了一杯茶，又扯了紙巾，心疼的要為他擦拭額頭上的汗水。

徐敬堯搖頭接過紙巾，自己擦了擦。

林一依見此，朝正在廚房忙碌的周阿姨道：“周阿姨，下午空了，把補氣血的補品給爸爸煲點吃。

爸爸的傷口雖好了，但氣血還沒補回來，身體虧虛得厲害，一動滿身都是汗，補氣血的補品得堅持吃一段時間。”

話落口，小劉就端著兩個碗從廚房出來。

“你們一走，周阿姨就煲上了，說是你們回來正好吃。

來，這是給一依補營養(yǎng)的，這是給徐叔叔補氣血的。”

林一依點頭道謝：“謝謝你們了！”

徐敬堯接過碗，也微笑著道謝：“辛苦你們，謝謝了！”

“應該的！”

吃了補品，又吃了晚飯，徐敬堯才悶頭往樓上走。

賀屹川和林一依互視一眼后，跟了上去。

房間內，徐敬堯站在窗前，望著窗外的天空出神。

林一依輕喚了一聲：“爸爸！”

徐敬堯沒有轉身。

“五四青年節(jié)，對我和你媽媽來說，是一個重要的日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