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謙益向來是瞧不起崇禎的，哪怕現在也沒有改變。

可崇禎再如何廢物也是皇帝。

而東林黨再怎么權傾朝野，強大的也是一個整體，并非其中的某個個人。

所以如果崇禎鐵了心要無視掉與東林黨敵對的后果去殺他，至少在這皇極殿里頭，他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
即便事后崇禎會因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，那也和他沒關系了，他還能活過來不成？

說白了，錢謙益剛剛敢那么囂張是吃準了崇禎不敢和他們撕破臉皮！

即便要殺，也會留有余地，就比如他設想之中的，暫時收監。

錢謙益的算計其實一點都沒錯，他把崇禎的心理拿捏的死死的。

可他又如何能想得到，朱元璋能在明末顯圣呢？

“陛下怎么敢對我下手？”

“他一個被我們扶持上位的皇帝，怎么敢和我們撕破臉皮？”

“陛下一定是在虛張聲勢！沒錯！一定是這樣的！”

錢謙益不停地安慰自己，讓自己能夠冷靜下來。

可只要看上蔣瓛一眼，他的心就變得拔涼拔涼的。

他看得出來，這個人并非是在嚇唬自己。

而崇禎身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，但顯然對這人十分信任！此時崇禎絕非是如他所想的在“虛張聲勢”，而是已經下定了決心，即便會徹底和東林黨鬧翻，也要殺了自己，以儆效尤！

錢謙益的大腦一片混亂，心中各種想法纏在一起成了一團亂麻，最后只剩下了一個念頭：必須得做點什么，不然，會死！而且會死的很難看！

錢謙益徹底，聲嘶力竭的為自己辯解：

“陛下！紂王剖比干之心，殷商頃刻崩頹；桓靈屠戮清流，漢室終陷十常侍之亂！陛下今若以莫須有之罪剮臣于皇極殿，后世史書必載“崇禎殺賢，甚于桀紂”！

昔天啟朝魏閹亂政，何也？先帝昏庸，聽信閹黨讒言！而無視臣等清流之逆耳忠言！今陛下若聽信小人讒言處臣以極刑，那陛下與先帝何異？誅臣，便會致使朝中眾多清流再無敢言者，屆時新“魏忠賢”必借機復起！彼時閹黨亦或是其他逆臣再握權柄，陛下何以制之？臣死不足惜，唯恐大明社稷危如累卵啊！”

他這話一說出口，東林黨的其他人也陸續反應了過來，紛紛跪倒在地，擺出痛心疾首的表情，大聲疾呼。

錢謙益是清白的！是被人污蔑了！崇禎如果殺了錢謙益，就如同紂王殺比干，宋高宗殺岳飛，桓靈屠清流。

崇禎給氣笑了，鐵證如山，死到臨頭，這家伙非但沒有一句悔改，求饒之言，反而還給他扣帽子，企圖用“昏君”這個惡名逼他收手！

何等狂妄？何等可笑？

“給朕動手！把那亂臣賊子剮了！”崇禎怒極！

蔣瓛緩步走到了錢謙益的面前，準備親自行刑。

東林黨的其他人皆是慌了。

“且慢！”兵科給事中龔鼎孳忽然站了出來，用力磕了三個響頭，道：

“臣懇請陛下三思而后行！莫要成為我大明之“桀紂”！”

“陛下若是一意孤行，那，便連臣一并殺了吧！臣愿以死明志！”

話音才落，馬上又有三四個人站了出來，紛紛高呼：

“臣等愿以死明志！”

不一會兒，朝中大半的官員就全部擋在了錢謙益的前面死諫！

崇禎又驚又怒，給氣的半死，片刻后面露無奈之色，小聲請示：

“皇祖，這該如何是好啊！孫兒總不能真把他們全殺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