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K？

漢服？

陳洛懵了。

由于停留的太久，樓道上的感應燈忽然滅了，門外黑了起來。

寧染看不清陳洛，映著屋內的燈光，陳洛卻能看清寧染。

紅！

太紅了！

寧染滿臉羞怯，支支吾吾地解釋道：“不許多想，我、我…只是不想讓你對我過敏，網上說，男生都喜歡女生穿JK和漢服，所以我就想著問問你，看你喜歡哪一種……”

越來越小的聲音，證明著她內心的緊張。

陳洛靠著門口左側的墻壁，暗沉的光線使得寧染看不清他的神情，“作為正人君子，我既不喜歡JK也不喜歡漢服。”

“哦…不喜歡就算了。”

“咳！”

正待寧染關門之際，門縫中出現了一只大手。

下一瞬，陳洛的聲音響起。

“如果，我是說如果，如果你非常想穿給我看的話，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的接受。”

寧染捻著腰間的裙帶，“那你…喜歡哪一種？”

“我不是小孩。”

“小孩？啥意思？”

陳洛并未解釋，慢悠悠地來到自家門前，他背對著寧染，插入鑰匙后，道：“小孩子才做選擇。”

說完，便進了家門。

寧染神色呆呆。

她不停地念叨著陳洛的話，好一會兒才明白什么意思，俏臉一垮：“兩種都買要花好多錢的……”

路過客廳時，陳洛被父母叫住。

陳朝陽招了招手，“小洛，你媽跟我說，你想讓她辭了紡織廠的工作？”

“對。”
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你媽辭了工作后干什么？”

“一起賣桃。”

聽到兒子的回答，陳朝陽眉頭微皺，“小洛，賣桃可不是個長久的活，現在六月中旬，頂多還能買一個月的桃，一個月以后呢？”

陳洛坐在父母對面，半倚在沙發上，懶洋洋地翹著腿，“一個月以后的事，現在說它干什么？”

夫妻倆默默對視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。

劉蘭看向兒子的目光很溫柔，語氣更溫柔，“小洛，做人總要看得長遠一些，不能只看眼前。”

陳洛倒了杯水一飲而盡，“媽，我不認同你的這個觀點。”

“哦？”

劉蘭面露好奇，“理由呢？”

陳洛眼神深邃，仿佛蘊含著瀚海的宇宙，“我在書上曾看到過一句話。”

“什么話？”

“過度思考未來，無異于殺死現在的自己，言未出，結局已演千百遍，身未動，心中已過萬重山，行未果，假想苦難愁不展，事已畢，過往仍在腦中演。”

見父母都不說話，陳洛身體前傾，“人為何要瞻前顧后？為何要患得患失？誰都是第一次當人，在人生的這條路上誰都是新人，沒有任何經驗。”

“站在這條路上，沒有人知道下一步往哪里邁是對的，既然如此，不妨鼓足勇氣，當下活的大膽一些，人有99%的煩惱來自于對未來的擔憂，與其擔憂未來，不如把握現在。”

“人生就像是一個闖關游戲，關關難過，但關關都要過。”

說到這，陳洛話音一轉，“媽，你不是常說一句話嘛，車到山前必有路。”

陳朝陽插話，“要是沒路呢？”

“那就卸下車轱轆。”

“……”

看著眼前的兒子，劉蘭感覺很陌生。

在兒子回來之前，其實她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，不辭。

現在…她動搖了。

陳洛觀察著母親的神情變化，道：“媽，你可以反駁的。”

劉蘭張了張嘴，卻沒發出任何聲音，半晌兒，她突然笑了，“新一代的觀念果然和我們這些與時代脫軌的人不太一樣，小洛，媽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。”

“我聽你的，明天一早就去辭職。”

陳洛笑了，“媽，你真不愧是一家之主，明事理，聽忠言。”

劉蘭笑著起身，“這話我愛聽，以后多說，行了，你們爺倆聊，我去休息了。”

等妻子走后，陳朝陽忍不住比了個大拇指，“兒子，你可以啊！我和你媽結婚這么多年，她是什么樣的人，我再清楚不過。”

陳洛來了興致，“爸，說說，你覺得我媽是個什么樣的人？”

陳朝陽壓著聲音，“你媽非常固執，她決定的事，從來不會改變，也沒人能讓她改變決定。”

“今天，這是第一次！”

聽完父親對母親的評價，陳洛緩緩搖頭，“爸，我不認同你這個觀點。”

“為啥？”

“你說的這些并不能證明我媽固執，只能證明你口才不行，說服不了她，我覺得我媽不但不固執，還非常的通情達理。”

陳朝陽面色發黑，“就你口才好？瞧把你給能的！”

陳洛嘿嘿一笑，“爸，不早了，明天還得早起去鹽城收桃，休息吧。”

“等等。”

“嗯？”

陳洛疑惑，“還有事？”

陳朝陽拉開茶幾下方的抽屜，拿出紙筆，“來，拿著。”

陳洛一臉懵，“這是干啥？”

陳朝陽翻著白眼，“寫詞啊，今天賣桃的時候，你吆喝的那些詞我根本記不住，你全部給我寫在紙上，我提前背背，對了，順便再教教我如何才能像你一樣吆喝的聲情并茂。”

弄清楚父親的意圖后，陳洛啞然失笑，也不磨嘰，接過紙筆唰唰唰寫了好幾版詞。

陳朝陽一邊看，一邊感慨：“不愧是我兒子，這詞寫的……真他媽押韻啊！”

“爸，爆粗口不是多大的毛病，可咱也不能一直爆啊。”

陳洛放下筆，扶額苦笑，“說他不說媽，文明你我他。”

陳朝陽老臉一紅，“有感而發，有感而發，以后一定注意，不說這個了，趕緊教我怎么吆喝。”

“其實也沒什么可教的，精髓只有三個字。”

“哪三個字？”

“不要臉。”

陳朝陽嘴角抽動，“那也得教，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樣不要臉。”

陳洛隨便挑了一段詞，瞬間恢復白天賣桃時的狀態，扯著嗓子吆喝了起來，雖然嗓門遠不比白天，耐不住情緒到位，聽得陳朝陽有種想掏錢買桃的沖動。

接著，陳洛讓父親試試。

可陳朝陽完全喊不出那個味，陳洛教了好幾遍，結果還是一樣，這讓他忍不住小聲數落了一句。

陳朝陽眼一瞪，“麻煩你有點耐心行不行？你小時候寫作業，我也是很用心的在教你好不好？”

陳洛撇嘴，“爸，這能一樣嗎？以前我學不會，你會揍我。”

陳朝陽冷笑，“一樣！現在你教不會我，我照樣揍你！”

陳洛：“……”